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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公子重耳之亡原文、翻译及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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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晋公子重耳之亡》选自《左传》,记载了晋文公重耳出奔,流亡到回国夺取政权的经历。同时对各诸侯国君主和大臣的政治远见和性格也有所记录。是了解春秋时期的政治,军事,外交等不可多得的史料。 《晋公子重耳之亡》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描写人物,继续实践,其中最为成功的是细节描写,把人物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

晋文公重耳之亡

 

晋公子重耳之亡原文

重耳逃亡

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於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

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娶季隗,生伯儵,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

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於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於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於诸侯。得志於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飧,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

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於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

楚国厚待

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君以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

重耳复国,秦晋之交

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

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

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狱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

吕,郄畏逼,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祛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为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乙丑,晦,公宫火。瑕甥,郄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晋侯逆夫人嬴氏以归。秦伯送卫于晋三千人,实纪纲之仆。

重耳画像

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受,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仇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遂见之。

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介子推不言禄

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晋公子重耳之亡翻译

重耳逃亡

晋国的公子重耳遭受危难的时候,晋国军队到蒲城去讨伐他。 蒲城人打算抵抗,重耳不同意,说:“我依靠君父的天命享有养生的俸禄,得到所属百姓的拥护。有了百姓拥护就同君父较量起来, 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还是逃走吧!”于是重耳逃到了狄国。同他一块儿出逃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和司空季子。

狄国人攻打一个叫廧咎如的部落,俘获了君长的两个女儿叔隗和季隗,把她们送给了公子重耳。重耳娶了季隗,生下伯俦和叔刘。他把叔隗给了赵衰做妻子,生下赵盾。重耳想到齐国去,对 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我不回来,你再改嫁。”季隗回答说: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二十五年改嫁,就该进棺材了。还是让 我等您吧。”重耳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

重耳经过卫国,卫文公子不依礼待他。重耳走到五鹿,向乡 下人讨饭吃,乡下人给了他一块泥土。重耳大怒,想用鞭子抽他。 狐偃说:“这是建立国家的预兆。”重耳叩头表示感谢,把泥块接过来 放到了车上。

重耳到了齐国,齐桓公给他娶了个妻子,还给了他八十匹马。重耳对这种生活很满足,但随行的人认为不应这样呆下去,想去别的地方,便在桑树下商量这件事。有个养蚕的女奴正在桑树上,回去把听到的话报告了重耳的妻子姜氏。姜氏把女奴杀了,对重耳说:“你有远行四方的打算吧,偷听到这件事的人,我已经把她杀了。”重耳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你走吧,怀恋妻子和安于现状,会毁坏你的功名。”重耳不肯走。姜氏与狐偃商量,用酒把重耳灌醉,然后把他送出了齐国,重耳酒醒之后,拿起戈就 去追击狐偃。

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重耳的肋骨长得连在一起,想看看他 的裸体。重耳洗澡时,曹共公走近了去看他的肋骨。曹国大夫僖负羁的妻子对她丈夫说:“我看晋国公子的随从人员,都定以担当 治国的大任。如果让他们辅佐公子,公子一定能回到晋国当国君。回到晋国当国君后,一定能在诸侯中称霸。在诸侯中称霸而讨伐 对他无礼的国家,曹国恐怕就是头一个。你为什么不趁早向他表示自己对他与曹君不同呢?”于是僖负羁就给重耳送去了一盘饭, 在饭中藏了一块宝玉。重耳接受了饭食,将宝玉退还了。

到了宋国,宋襄公送给了重耳二十辆马车。

到了郑国,郑文公也不依礼接待重耳。大夫叔詹劝郑文公说: “臣下听说上天所赞助的人,其他人是赶不上的。晋国公子有三件不同寻常的事,或许上天要立他为国君,您还是依礼款待他吧!同 姓的男女结婚,按说子孙后代不能昌盛。晋公子重耳的父母都姓姬,他一直活到今天,这是第一件不同寻常的事。遭到流亡在国 外的灾难,上天却不让晋国安定下来,大概是要为他开出一条路吧,这是第二件不同寻常的事。有三位才智过人的贤士跟随他,这 是第三件不同寻常的事。晋国和郑国是同等的国家,晋国子弟路过郑国,本来应该以礼相待,何况晋公子是上天所赞助的人呢?” 郑文公没有听从叔詹的劝告。

楚国厚待

到了楚国,楚成王设宴款待重耳,并问道:‘如果公子返回晋 国,拿什么来报答我呢?”重耳回答说:“美女。宝玉和丝绸您都有了;鸟羽、兽毛、象牙和皮革,都是贵国的特产。那些流散到 晋国的,都是您剩下的。我拿什么来报答您呢?”楚成王说:“尽管如此,总得拿什么来报答我吧?”重耳回答说:“如果托您的福, 我能返回晋国,一旦晋国和楚国交战,双方军队在中原碰上了,我就让晋军退避九十里地。如果得不到您退兵的命令,我就只好左 手拿着马鞭和弓梢,右边挂着箭袋和弓套奉陪您较量一番。”楚国大夫子玉请求成王杀掉公子重耳。楚成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 生活俭朴,言辞文雅而合乎礼仪。他的随从态度恭敬而待人宽厚,忠诚而尽力。现在晋惠公没有亲近的人,国内外的人都憎恨他。我 听说姓姬的一族中,唐叔的一支是衰落得最迟的,恐怕要靠晋公子来振兴吧?上天要让他兴盛,谁又能废除他呢?违背天意,必 定会遭大祸。”于是楚成王就派人把重耳送去了秦国。

重耳复国,秦晋之交

秦穆公把五个女子送给重耳作姬妾,秦穆公的女儿怀嬴也在其中,有一次,怀嬴捧着盛水的器具让重耳洗手,重耳洗完便挥 手让怀嬴走开。怀赢生气地说:“秦国和晋国是同等的,你为什么 瞧不起我?”公子重耳害怕了,脱去衣服把自己关起来表示谢罪。又有一天,秦穆公宴请重耳。狐偃说:“我比不上赵衰那样擅长辞令,让赵衰陪你去吧。”在宴会上,公子重耳作了一首《河水》诗,秦穆公作了《六月》这首诗。赵衰说:“重耳拜谢君王恩赐!”公子重耳走下台阶,拜谢,叩头。秦穆公也走下一级台阶表示不敢接受叩谢的大礼。赵衰说:“君王提出要重耳担当辅佐周天子使命,重耳怎么敢不拜谢?”

鲁僖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秦穆公派兵护送晋公子重耳回国。到了黄河边上,子犯拿了一块宝玉献给公子重耳,并说:“我牵马执缰服侍您走遍了天下各国,(一路上)得罪您的地方太多了。连我自己尚且知道有罪,何况您呢?让我从此走开,到别国去吧。”公子重耳说:“我要是不同舅舅一条心,就请白水作证。”说着把那块宝玉扔到了河里,以示求河神作证。

(重耳在秦军的护送下)过了黄河(进入晋国国境,接着)围困令狐,攻入桑泉,又拿下臼衰。同年二月,初四日,晋怀公的部队驻扎在庐柳,秦穆公派遣公子絷到晋国部队(劝说他们退兵)。晋军后退,驻扎在郇城。十一日,狐偃同秦、晋两国的大夫在郇城签订盟约。十二日,重耳接管了晋国军队。十六日,(重耳)进入曲沃城。十七日,(重耳)到(祖父)武公的宗庙朝拜。十八日,(重耳)派人到高梁杀死了晋怀公。

(晋惠公旧臣)吕甥、郤芮害怕受到重耳的迫害,准备焚烧公宫杀死晋文公。阉人披得到消息,请求见晋文公,晋文公使人斥责,并且说:“蒲城那次战役,君命令你一宿,你立刻就到。以后你接受惠公命令的来杀我,让你三天到,你第二天就到了。虽有君命,何必那么快呢?那只袖管还在呢,你还是走吧!”披回答说:“我以为你这次回来,尽知为君之道,如果你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么你将还得落难?。执行君命不能有二心,古人制定的。除君之害,尽力而为。蒲人。狄人与我何干?如今君即位,就没有像在狄,在蒲那样的反对的人了吗?齐桓公放弃射钩之仇任用管仲,你如果和他不一样,无须你下命令,我当然走开。假如你不宽大为怀,惧罪出走的人一定很多,何止我一受刑之人呢!”晋文公接见了他。披把吕甥,郤芮焚宫的事告诉了他。三月,晋文公暗中在王城会见了秦伯。三月最后的一天,公宫着火。瑕甥、郤芮没有抓住晋文公,于是就逃到黄河上,秦伯诱骗杀死他们。

晋侯迎取嬴氏回国。秦穆公送给晋国三千卫士,全部是具有整顿组织能力的得力干将。

重耳画像

起初,晋侯的一个叫头须的小仆人,看守财物。文公出走,私藏财物以逃。头须尽用库藏财物以求接纳晋文公回国。头须入宫求见文公,文公推辞说洗头。头须对仆人说:“洗头心向下,心向下,意图就错了。所以就不见我了。留下者守护社稷,随从者絷缰拉马。也是说的通的,何必怪罪留下的人呢?一国之君仇视小人物,惧怕的人就多了。仆人告了晋文公,文公立刻接见了他。

狄人把季隗送回晋国后,请示晋文公如何处理季隗的俩个儿子(伯儵、叔刘),文公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求赵衰迎回赵盾和他的母亲,赵衰不答应。赵姬说:“得了新宠就忘了旧人,用什么使用别人呢?一定要把他们接回来。”在赵姬的坚持下赵衰允许接回赵盾母子。接来后,赵姬认为赵盾有才华,所以请示晋文公立赵盾为嫡子,使自己生的三个儿子居赵盾以下。以叔隗为嫡妻,自己居叔隗之下。

介子推不言禄

晋侯赏赐随从他出亡的人,介子推没有为自己争取俸禄。晋文公也没给他分到俸禄。介子推说:“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晋文公一人了——惠公。惠公没人亲近,外内反对。天没有绝晋,必定要立人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呢?是天安排的,而几个随从出亡的人却说成是他们的力量,不是很荒谬吗?私下拿人的财产,还说是强盗,何况贪天之功占为己有呢?在下的从亡者把有罪的事当作正义,在上的君主奖赏他们所做的坏事。上下互相蒙骗,不好相处。”他的母亲说:“何不也去请求它,这样苦死了又能怨谁呢?”介子推说:“明知是有罪的事,效仿它,罪更大啊!因有怨言,不吃他的俸禄。”他的母亲说:“也让他知道,怎么样?”回答说:“言语,是身上的文采,身子都隐藏起来了,那还用得着文采?是求别人知道啊。”他的母亲说:“这样的话,我和你一块隐居。”于是隐居而死。晋侯寻找不到,就用绵上的田作为他的祭田,说:“以此记下我的过错,并用来表扬有德之人。”

 

重耳逃亡的时代背景

骊姬祸国

前672年,晋献公讨伐骊戎,骊戎首领献其二女(长曰骊姬、次曰少姬)于献公,以此求和。献公欣然笑纳,率领大军载美人而归。

献公自回国后,宠爱二女,骊姬尤甚,一意孤行立骊姬为夫人,少姬为次妃。

骊姬奸猾诡诈、献媚取怜,得献公之专宠。前665年,姐妹俩皆有喜,骊姬子名奚齐;少姬生子名卓子。子以母贵,二少子皆得献公喜爱。献公隐隐有废申生而立奚齐之意。

骊姬为其子夺嫡,勾结大夫梁五、东关五,欲分化申生、重耳、夷吾三公子。梁五、东关五进言献公:“曲沃,晋之宗庙所在,当派申生镇守。蒲城与屈为边防要塞,当以重耳、夷吾戍其地。”在分封制的时代里,公族在外,其意即为分封。分封则另立宗庙,为旁支,就基本丧失了对大宗的继承权。骊姬之意自然是让献公分封三子,献公是何等英明?岂会不知分封三子之意?然而献公一口答应……

重耳与申生、夷吾道别,来到蒲城。重耳兄弟遭到后妈的嫉恨,骊姬还未将重耳视作第一目标,因为储君是申生。即便是将要分封的申生,骊姬仍不肯放过,她认为,申生的存在就注定是奚齐登上晋侯宝座的绊脚石。

前661年,献公始作二军,自将上军,命申生将下军,其意更为明显:春秋非卿不将兵,献公命申生帅下军,欲立申生为卿,废立之心昭然若揭。此次出师战果辉煌,连灭耿、霍、魏三国。而狐突、士蒍、里克、先丹木、邳郑父等重臣皆对申生更有依附感。第二年,申生又单独率军攻破皋落氏,如此优秀公子,国人交口称赞的同时,也表达了对其受冷落的怜悯,更对骊姬一党怨声载道。更令骊姬害怕的是申生像极了曾经的曲沃桓叔。

前656年,骊姬借口申生之母托梦,却在申生供奉于献公的胙肉中下毒。献公认定申生有弑父之心,申生逃亡曲沃。

献公招三公子问罪,申生有口难辩,畏罪自缢。重耳、夷吾听闻申生惨遭奸人迫害,前往绛都询问。骊姬献谗:重耳、夷吾亦与申生同谋。

重耳、夷吾听说后妈又将要陷害他们,便不辞而别,悄悄返回封地。献公见儿子们不辞而别,更确定其心中有鬼。

避难母国

晋献公的大军兵分两路,分别围住蒲城与屈邑。夷吾敢于与父亲的军队较量,寡不敌众。重耳则更干脆,不抵抗,声称:“儿子不能跟老子打!”

不久,蒲城陷落,晋军中有一人叫波提的追杀重耳,重耳越墙逃脱。重耳只能投奔其母国——翟。不久,在翟国与狐偃、赵衰等人会合。

重耳的母亲本就是翟人,这里是狐偃的故乡。对此,狐偃为重耳做了精心的安排,献公也没有去赶尽杀绝,重耳终于可以暂时歇口气,在翟国安居。在翟国一呆竟然就是12年,好在翟君对重耳还不错。生活在平淡中度过,但也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翟国攻打戎族,俘虏了两个貌美的少女,便献给重耳。重耳笑纳,与谋士赵衰分老婆,君臣俩连襟。季隗为重耳生了两个儿子——伯鯈、叔刘,都是历史的过客,而叔隗为赵衰也生了个宝贝儿子,他就是未来半个世纪威震天下的赵宣子。

在翟国重组了家庭,生活过得不亦乐乎,重耳渐渐习惯了,乐不思晋。

与晋国王位擦肩而过

前651年,年迈的晋献公将崩,欲将晋侯之位传于公子奚齐,且尊骊姬为国母,然献公尸骨未寒,里克、邳郑父等人果聚众作乱,杀死奚齐、卓子(献公与骊姬妹之子),逼死荀息。

里克弑二君,想拥立献公诸子嗣君位。献公子为数不少,可死的死,逃的逃,有贤名者只剩重耳与夷吾。里克借口杀二君是为迎贤主。公子党皆附里克。

里克派遣狐毛至翟国,面见重耳。狐毛者,狐偃之兄。狐毛向重耳谈及国内政变。重耳唏嘘不已,狐毛向重耳转达里克之意,重耳犹豫不决,转身问计于狐偃、赵衰。众人合计的结果:危险,保命第一!这些年,重耳目睹父亲过于残忍的手段,甚至怀疑里克为他设下的也是个圈套。狐毛回报里克。在里克心中,重耳是除申生外的第二人选,但早已被这些年的血雨腥风吓得畏首畏尾。里克的善意没有得到重耳的理解,转而又去招身在梁国的夷吾。

秦穆公紧盯晋国内政,试图插手,派人联络重耳、夷吾,希望帮助重耳为君,重耳谢绝穆公的好意:“父亲在世时,我就不讨父亲喜欢,为父亲怪罪。如今父亲去世,我又不能为父亲守丧。为人子者,大不孝顺!哪里还敢贪恋君位?”夷吾在获得了里克的聘书后,也召见了秦国使臣。夷吾喜出望外,便以割让河东五城为条件,获得了穆公的援手。

事实上,夷吾的谋士——冀芮与吕省早就将国内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便积极怂恿夷吾回国登基。就这样,公子夷吾在内有里克为主,外有秦嬴为援的条件下,击败了重耳,顺利的回国即位,史称晋惠公。

惠公派人刺杀

惠公即位后,积极打压昔日作乱的公子党,不久就杀死权臣里克、邳郑父,并将国政委任于冀芮、吕省等人,重用亲信,大兴党狱,坐罪者甚众,加剧了晋国高层的矛盾。

惠公恐国人附重耳,欲先杀之而后快,便派遣刺客去刺杀重耳。早有细作打听到惠公之谋,便赶往翟国向重耳报告,他弟弟要对他下手了。

重耳与谋臣商议,狐偃说:“我们在这已经呆了12年,盘缠也积蓄够了。现在应该去其他诸侯国谋取支持。”重耳依其言,便与家小作告别。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刺客已来,重耳吓得拔腿就跑,冲到城门口,见到准备好的马车,一跃而上。狐偃、赵衰、贾佗、魏犨等随即跟上,而先轸、狐毛等人则抱憾未能随行。

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活

匆忙之间,重耳一行就上路了,盘缠都没带。自翟国往东,一路颠簸,终于来到卫国境内,没想到一生英明的卫文公一时糊涂,对重耳没有兴趣。

重耳没有得到卫国的一丝援助,又再度起锚。然而,钱财、食物都没有得到补给。在卫国五鹿,重耳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架子竟向一个农夫乞讨。一个普通农民又有多少粮食去施舍给重耳等十几人呢?农夫从地上拾起土块,调侃重耳:“拿去,吃吧!”饥饿难耐且近乎绝望的重耳气愤的举起鞭子要抽打农夫。狐偃赶忙阻止了重耳:“这是上天要赐给我们土地啊!说明我们复国在望。”并且煞有介事地向农夫磕了个头,接过土块,装在车上走了。

这种精神胜利法勉强刺激着重耳,重耳的进取之心正在干涸。为了让重耳活命,从人介子推到山沟里,把腿上的肉割了一块,与采摘来的野菜同煮成汤给重耳。当重耳吃后知道是介子推腿上的肉时,重耳大受感动,为纪念介子推,重耳继位设定了寒食节。

齐国艳遇

桓公待重耳一行甚厚,使其得到了很好的补给,可心里也有一些猜忌。在与重耳的交往中,意识到重耳——一个落魄公子——举止之中,气魄宏伟;谈吐之间,志在天下。而重耳身边的随从,皆世之豪杰,将相之才。桓公句句称好,却也默默惊讶,为自己的后人捏把汗。

桓公以其宗女嫁于重耳,盼能捆住重耳,即便重耳最终复国,也可得晋之欢,以为助力。

齐女贤,美丽娇艳,果然将重耳迷得团团转,在齐桓公的糖衣炮弹之下,重耳尽享驸马之贵,整日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这些年饱受苦难的重耳,只知自己为公婿重耳,便忘记自己本为晋重耳。

前643年,齐桓公病逝,齐国衰落,以齐之力复国已不实际。重耳享受着优厚的待遇,不愿再去品尝流浪奔波。狐偃、赵衰等人多次提醒重耳,重耳不从。

狐偃、赵衰等人密谋,恰有一侍女窃听,报与宗女。宗女杀死侍女,与狐、赵合计,将重耳灌醉。然后拖上马车,快马出城,离开临淄。

等重耳一觉醒来,为时已晚。重耳气得操戈要砍狐偃:“如果不能复国,我吃你的肉!”狐偃边逃边半开玩笑:“如果复国失败,我死在荒野,也是被狼吃。若你能复国,晋国的肉都是你的,我的肉不好吃!”

重耳住手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路。

流亡颠簸

离开齐国温柔乡,下一站——曹国。曹共公完全不听大夫僖负羁之言,拒绝接纳重耳。曹共公早听说重耳身有生理缺陷,竟然在重耳沐浴之时,在窗帘外偷窥,看看重耳的骈肋到底长得啥样。

真是恶心,重耳知道后,痛恨曹共公,暗自要报复曹国。

离开了曹国,又步入宋国境内。宋襄公以仁义治国,自然不会对重耳熟视无睹。襄公以与齐桓公相若的规格,招待重耳,只差没有嫁老婆。此时,宋楚争霸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宋襄公依然奉重耳为上宾,重耳对襄公之恩牢记于心。

宋国只是重耳的驿站,重耳小住了一段时间,修整后便再度启程。重耳一行来到郑国关前,派人通报郑文公。叔詹说:“重耳,是晋国的贤公子,与君侯同宗,宜当结交!”郑文公是个连父子亲情都不认得的主,哪会买这个帐?文公拒绝:“每年从我们这里路过的诸侯、公子那么多,如果每个都去招待,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于是乎,郑文公催促着重耳一行赶紧赶路,不要在郑国闲呆。

楚国厚待

重耳离开郑国,又踏上了漫长的旅程,继续往南,进入楚国境内。

楚正值强盛,在楚成王的领导下,打败了一心图霸的宋襄公。成王早闻公子重耳是当时贤人,便远迎重耳,安置重耳居住在郢都,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与重耳共论天下,命自己的臣子与重耳的手下人时常切磋。

有一日,楚成王在酒宴中问重耳:“今日,我待你如何?”重耳答曰:“甚厚!”楚成王又问:“他日若你返国,将作何报答?”重耳思忖一会,答道:“若返国,皆君之福。倘晋、楚对战于中原,我必然退避三舍,以报今日之恩!”

成王默然,令尹子玉大喝道:“寡君奉汝为上宾,汝安敢出此妄言?”楚成王命成得臣退下,子玉不甘心,强谏成王:“重耳,世之贤主;随从,皆有将相之才。倘使其归国,如鱼得水,他日必成楚之大患。今日,其羽翼未丰,宜当处之!”成王不从,命子玉退下。成得臣愤愤告退。

时来运转

前637年,晋惠公病重,不能理政,命亲信往秦,告知正在秦国为人质的公子圉。公子圉闻惠公病重,怕父亲死后,君位被夺,便不带妻室,偷偷溜回晋国。惠公果然一病不起,不久薨逝。公子圉顺利继承父位,是为晋怀公。怀公之才,不及其父,更恐重耳回归,乃问计于冀芮、吕省等人。

郤芮说:“重耳若能得国,必赖于狐偃、赵衰之辈。今狐偃、赵衰之族皆在国内,可迫使其弃重耳。”怀公依其言,迫使狐氏、赵氏、毕氏族人招狐偃、赵衰、魏犨等人回国,其族不从。怀公恼羞成怒,竟逼死狐突等,又再度大兴党狱。朝野上下怨声载道,大家不禁在思念:若重耳为君岂会如此?

残暴统治遭到了国人的一致反对。昔秦穆公待怀公为上宾,怀公的不辞而别也惹怒了穆公。穆公便考虑再度插手晋国朝政,以图进取中原。而重耳则成为秦穆公的首选。

打听到重耳已经入住楚国,便派使臣公孙枝赶往,面见楚成王,要求见重耳。重耳听说秦伯要帮助他返国,喜出望外。随即便辞了成王,匆匆离开楚国,往秦国而去。一路上,重耳充满期盼……

重耳复国

来到秦国,面见秦穆公,穆公表示愿意辅佐重耳回归晋国,夺取君位。但旧事重提,要重耳即位后将昔日的河东五城,割让给秦国作为酬劳。重耳稍稍考虑后,便欣然应允。穆公非常满意,便要将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文嬴(即嫁于晋怀公之怀嬴。文,重耳之谥,意为重耳正室;嬴,姓也。先秦女子用姓,故史称文嬴)嫁于重耳,重耳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己的侄媳妇。

好在博学多才的胥臣引经据典,才让重耳勉强接受。另外,穆公有将其宗室五个女子作为陪衬一起嫁给重耳。重耳也不“挑食”,全额收编。穆公看着重耳如此明事理,更愿意支持重耳。

前636年开春,秦穆公委派公孙枝,率领秦军三千,护送重耳渡过黄河。到此为止,重耳已经阔别祖国长达19年之久,心中感慨万千。

重耳回国后,立刻联络早已埋伏于国内的亲信力量前来接应,栾氏、郤氏、狐氏、胥氏、先氏等强族皆积极响应重耳的号召,受降吕省、郤芮,所附者甚重。在众人的簇拥下,重耳大军开到曲沃,朝于武宫,被众人拥立为君,是为晋文公。

怀公逃亡高粱,不久在四面楚歌中被杀。不久,惠公亲信吕省、冀芮发动政变,被人检举。文公又处死了两个在惠公朝极其得势的权臣。

 

晋文公重耳之亡赏析

简析

本文记录了重耳从逃往蒲城到回国即位的全过程以及他刚即位时对宫廷和家庭一些人物和事情的处理经过。

文章生动、细腻地描绘了重耳在流亡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性格特点,同时还通过各国国君对一个大国流亡公子的不同态度刻画了他们的一些心理特征。文章后半部分对重耳身边几个人物的描写反衬了重耳即位后的变化过程。

语言简洁、晓畅,极具概括性。

详细鉴赏

公子重耳就是日后夺取了晋国政权的晋文公,春秋五霸之一。本文可以看作是晋文公传记的一个组成部分。重点记述晋文公在争霸前的流亡生涯和成长经历。时间长达19年(公元前655年一公元前636年),历经狄、卫、齐、曹、宋、郑、楚、秦诸国,足迹遍及中原华夏和北狄南蛮。所以,看起来文章是在顺叙晋公子重耳的流亡经历,实际上也勾画出了春秋列国问错综复杂的矛盾和斗争,以及晋国在春秋列国中的地位和影响

第一,文章善于在列国矛盾斗争的旋涡中叙写历史人物。公子重耳离开晋国逃亡这件事的本身,就是晋国内部权力斗争,主要是晋公子王位之争激化的结果。重耳在流亡过程中,受到不同的礼遇,同样跟当时列国之间的斗争形势有关。重耳当时经过的小国,如卫成公、曹共公、郑文公等,皆“不礼焉”;而经过的各个大国却反而受到规格不等的礼遇,如齐桓公妻以女,宋襄公赠以马,楚成王享之,秦穆公纳之。这决非偶然。从当时列国形势大局和地理位置来看,齐、宋、楚、秦虽和晋是异姓国,但因都在争取霸权,急需获得同盟的力量;而晋国正是他们争取联盟的首选目标,所以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采取了礼待的态度。卫、曾、郑说起来还是姬姓国,和晋国是同姓共祖之国,但因平时深受大国欺凌、侵扰,以故不予礼待。事出有因,而并非仅仅因为这些小国国君目光短浅。《左传》的作者把重耳放在如此尖锐复杂的诸侯争霸斗争矛盾之中,让他从一个缺乏雄心壮志、耽于安乐的贵族公子磨炼成为一个有深谋大略的政治家。这不仅使历史人物的个性和气质由浅入深地展示出来,而且也从更深的层面上为历史人物的性格发展提供了可信的依据。本文最后,公子重耳在秦穆公的全力支持下,经过秦国军队的直接干预和策划,终于返回祖国,夺取了晋国的政权。其时,重耳的八个同父异母兄弟都先后去世,当政的晋怀公是晋惠公夷吾的儿子,即重耳的侄子。但重耳在夺取政权后。毫不留情地把怀公杀掉。这不仅是巩固晋国政权的需要,也是晋文公志在争取霸权的前提条件。        

第二,文章善于在对照和映衬中不断深化公子重耳的形象。据《左传》介绍,重耳的哥哥太子申生已愚忠自裁,其弟夷吾(晋惠公)则忘恩负义,反复无常,以至众叛亲离,自取灭亡。其他兄弟更不值一提。众公子的无能和平庸,适足以衬托出公子重耳的卓尔超群和远见卓识。

正因为重耳是晋国诸公子中的佼佼者,所以跟随他出亡的从者数量众多且才力超群。据本篇介绍,跟随重耳出亡的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参以《史记》、《国语》,则知重耳的从者还有狐毛、贾佗、介之推等许多贤士,称得上是人才济济.他们毅然决然跟著重耳流亡.备尝艰难困苦,说明重耳能得人心。同时,也说明这些追随者有见识,有胆略。他们预见到晋国日后的形势必将朝着有利于重耳的方向发展;暂时的坎坷和磨难,必将换来日后的胜利和乐观的前景。即使是挫折和不幸,如他们的亲人被晋惠公、晋怀公杀掉,也在所不辞,死心塌地跟着重耳坚持到底。

重耳的追随者大都是当时晋国的栋梁之材或智能之士。正如僖负羁之妻所说:“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返其国;返其国,必得志于诸侯。”他们给重耳出谋划策,帮助重耳克服贵公子的陋习,激励重耳树立远大的志向,向霸主的目标奋进。总之,他们与主人公重耳不但彼此依附,而且相互依赖,因而在主仆之间建立了少有的休戚与共的关系。如同齐桓公与管仲,秦穆公与蹇叔、孟明视,勾践与范蠡、文种那样。不同的是,晋文公手下的智囊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批一群,实力更加雄厚。后来,晋文公执政后不但一心依靠这些曾经患难与共的从者,而且知人善任,充分发挥他们的力量。《国语》:‘‘晋公子好善不厌,父事狐偃,师事赵衰,而长事贾佗。此三人者,实左右之。公子居则下之,动则咨焉。”可以和本篇所述相印证。

此外,公子重耳流亡期间所幸遇的几个女子几乎都是值得称颂的。如季隗对爱情的坚贞,姜氏和僖负羁之妻在政治上的远见,怀赢对个人命运的自尊自重等。《左传》作者尽力赞美这些女子,刻画她们的品质和关德,虽然笔墨不多,但对于鞭挞重耳的弱点。督促他克服轻狂、贪图安逸、任性骄傲等贵公子的劣性和陋习,显然也起着比照和催化的作用。

第三,文章用生动有趣的小故事强化主人公重耳的性格。全篇基本上是以顺叙和补叙、追叙相结合,而以顺叙为主;在行文中又时而嵌进一则则生动有趣的小故事,以加强叙事的趣味性,使历史人物更加有血有肉。如“乞食野人”的故事,发生在他刚离狄.开始踏上周游列国之时,遇事粗暴,“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退避三舍”的故事发生在他流亡生涯结束的前夕,遇事冷静,洞察幽明,当楚成王一再问他“何以报我”时,他的回答是“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囊犍,以与君周旋。”态度不卑不亢,表现出重耳对晋楚日后必争的预见和决不牺牲国家利益的坚定立场。此外,本篇还有“季隗待子”、“醉遣重耳”、“曹共公观裸”、“怀赢不卑”、“子犯授璧”等生动而富有情趣的小故事,犹如锦簇的繁花,趣味盎然。像这类为历史添枝加叶的小故事,《左传》中琳琅满目,俯拾皆是。所以,运用小故事来强化历史人物性格,不仅是本篇的特色,也是《左传》全书的一大特色。

《晋文公重耳之亡》人物赏析

重耳

对人物深入细致的刻画,是《左传》文学性的一大表现,通过人物言行简要的记述,便将人物写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性格鲜明突出,而在《晋公子重耳之亡》中则以重耳最为生动。作为编年体史书,不能像纪传体史书那样将历史人物的毕生活动集中在一篇传记之中,让读者看到人物的全貌,这对于人物的刻画是十分不利的,但是作者却把重耳性格的变化发展蕴藏在一个个的事例之中。因受骊姬谗言的陷害而引发的晋国内乱,太子申生自杀,重耳被迫只能选择逃亡,故事便从重耳的逃亡开始说起。

开篇之初写道:“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於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重耳不想像太子申生那样愚忠,却又不能违抗父令,只好选择了流亡,从中不难看出重耳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之道,他非朽木,所以才能够在不断地磨练之中成就霸业。但作为一个诸侯国的公子,此时的重耳显然是幼稚的:“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 流亡在外的重耳此时已经算不上是晋国公子了,其他诸侯国是没有必要礼遇他的,沦落到要向乡下人乞食足以见得生活已然窘困到了一定程度,而重耳却没有改变他傲慢贵公子的脾性,当乡下人给他一块泥土之时他忘记了自己被迫流亡的处境,发怒要鞭打那个乡下人,性情的易怒足见得他性格上的不成熟。齐桓公为重耳娶妻,并给了他80匹马,而“公子安之”,竟然想要留在齐国享受荣华富贵,当某一天酒醒之时发现自己被妻子和子犯送上了启程的马车之中时,重耳居然做出了“以戈逐子犯”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行为,确实有点“此间乐,不思蜀”的意味在其中了。人都是在不断地磨练中慢慢成长起来的,在曹国“公子受飧反壁”便是一个有力的证明。当面对楚成王的挑衅之时,重耳以一席不卑不亢的言语,表现出了他惊人的应变能力和杰出的外交才能,柔而不屈、刚而不骄的言辞作风,让楚成王作出“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天将兴之,谁能废之?”的高度评价,不得不让人感叹:此时的晋公子重耳和那时一触即怒的贵公子真的是判若两人。而重耳高明的政治手腕在向怀嬴请罪和诱杀晋惠公旧臣吕甥、郤芮事件中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重耳成长了,终会成就他的霸业。

在《晋公子重耳之亡》里,重耳从开始逃亡到最后回到晋国登上国君之位,这一连串像冒险故事一样的情节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褪去稚嫩走向成熟的形象,成功的塑造了重耳这个人物,虽不是人物传记,却让我们看到了这个人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个人魅力。

光鲜的女性形象

姜氏:重耳的成功是必然的,除了楚成王说的那一句“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之外,他背后的一个女人所起到的作用是不可小觑的,那就是姜氏。助重耳重回晋国成就霸业的姜氏是果决的,杀蚕妾,说出“怀与安,实败名”这样有建树的言辞,又“与子犯某,醉而遣重耳”,这样一个果敢有谋,以国家事业为重的女子,与重耳此时的不思进取、安于享乐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反衬出姜氏过人的胸襟,真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好像印证了那句“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季隗:除了姜氏之外,在《晋公子重耳之亡》之中,随着重耳流亡、回归过程陆续出现的几个女子,虽然着墨不多但却不容忽视:忠贞不渝等待着他的季隗是悲哀的,一句“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便将自己的大好青春奉献在了苦苦的等待之上,貌似玩笑的言词之中,透出的却是面对分离之时的无奈与决绝,季隗所代表的正是中国古代以夫为纲的传统女子。

僖负羁之妻:是继姜氏之后另一个具有政治远见的女子,她在观察了重耳身边侍从后得出“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的结论,进而预言重耳必将返国,并“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这样敏锐的洞察力是曹国文武百官都不可匹及的,使得这众多男性在她的面前相形见绌。

怀嬴:重耳的又一个妻子——怀嬴,出现在重耳即将会晋国的时期,她是秦国的公主,是天之骄女,因为重耳无心的一个举动而怒道:“秦晋,匹也,何以卑我?”,不难看出怀嬴是恃势凌人、带有秦国强悍的性格的,但是在怀嬴说出的言语之中透露出的还有她极具自尊的性格,她爱自己的国家,所以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它,即使是自己的丈夫。

赵姬:如果说怀嬴代表着女子刚烈不容侵犯的一面,那么赵姬代表的则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一面,她和季隗不一样,季隗在无奈的等待中显现出中国古典女子的三从四德,而赵姬却在只言片语里让人看到在充满明争暗斗的贵族家庭里贵族妇女谦恭有礼的巨大魅力。在文中是这样写道的:“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介子推之母:还有甘于淡泊与子归隐的介子推的母亲,她与儿子的一番对话,看似普通却又耐人寻味,或许可以说是因为有了她的教育才有了介子推的不求名利。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或许人们都习惯于在男性的身上寻找他们发光发亮的特质,而忽略了那些拥有者鲜明个性,同样具有高尚品质的女性,在《晋公子重耳之亡》中刻画的个个女性以她们动人的绿叶形象将文章的艺术性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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